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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岁月的图景展开 ——写在未来之前 2014级 肖正康
2018-07-09 15:14:00


又是一年放榜日。

当身边的同学纷纷回到哺育他们的江南塞北,去招揽这个钟灵毓秀的伟大国度所孕育出那些最优秀的年轻学子,我才从时光平静律动的脉搏中猛然惊醒。岁月的半个维度在虚轴上均匀而坚定地延拓着,从未停止。而你我是最容易被这种均匀性所欺骗的动物:从伽利略时代开始,人们就懂得忽略匀速前进与静止的差异。东方人骨子里的诗意将这种美化,留下“卧看满天云不动”的佳句传诵千年。

猛醒于时光在一瞬间完成消逝的假象,假象赋予人以幻灭。而甫一醒来,目光便抑制不住地流连于过往的时光——失而复得比发现新事物给人以更强烈的情感体验——仿佛一次脑海深处发生的过敏反应。

过去的一年是精彩绝伦的,精彩到任何用三言两语概括这段时光的拙劣尝试,都应当被视为亵渎。我无意做这样狂妄的无用功。但是在文字间回顾当年今日的心情以期赋予岁月以些许仪式感、兼付后来人作笑谈,这种事情做于己于人都是慰藉。学业繁忙,未尝为文久矣。是夜且作斯文,胡言乱语姑妄言之,聊为诸君增笑尔。

高三于我无疑是痛苦的。或许唯一的刺激在于每次模拟考发下卷子的一刹那——传卷子窸窸窣窣的响动赋予人以荒唐的自信与期待感,让我自动勾勒出一张大展拳脚的大饼。但是成绩总能分毫不爽地完成教肖正康做人的使命。我以为临考的状态应该是“临行密密缝”,为编织三年的征衣打好最后、最细密的补丁,到头来发现其实是去完成一桩新时代的女娲补天。这种与期待不成比例的回报一直伴随我走到迈进考场前的最后一刻。

走出考场我依然心情低落。当晚核查过数学和英语答案后与预期基本持平,语文从来给分玄妙不敢奢求,而理综全线崩溃。事实上直到出分的最后一刻我都没有胆量把理综估清楚——唯有臆造出一个标准差巨大无比的分布区间强行给自己喂定心丸。

对许多年轻人而言,今晚将是一个无眠之夜——正如他们在为了迎接明天成绩揭晓的一刻所做的十余年沉潜中经历过的千万个无眠之夜一样。我曾与他们抱有相同的忐忑、焦虑乃至躁狂——和不易察觉的兴奋。而我相信今晚随着无数考生一起无眠的,是更忐忑、更焦虑,却强自压抑的无数父母。他们将激烈的情绪封缄,藏进饱经风霜的皱纹深处,对他们视为掌上明珠的子女献上最平静祥和的微笑,一如往常。我难以知晓的是曲折的高考路上,我的父母苦捱过了多少辗转反侧的夜晚,我的师长为了我的梦想是怎样的殚精竭虑;我至今为我的这种无知而深自忏悔,将对他们的感谢深藏于心。

我也要提到24日下午。当全班一同焦虑地围观省厅拖沓冗长的发布会,恨不得用手透过屏幕撕掉那些我们耳中的官样文章时,微信开始振动。学长尚不清晰的口吻带来确凿无疑的信息,引燃了遍及我全身的狂喜。在能清楚地意识到屏幕上零散词语的意思之前,我便放任纯粹的情感将自己通体吞噬。沉沦于情感之中带给人无法言说的快感。之后便是按部就班地沟通、协商,愉快地达成共识。

我至今不能够想象命运会以这种方式回馈我的付出,替代我长达一年的挫败感。成绩是戏剧般不可预料的——即使在我最狂野的幻想中——但也是合理的。不可预料与可以解释并不矛盾,而人们通常把这样的事情叫做历史。高考以这样的方式告诫我,运气与努力并不正交。相信努力本身,是对自我最崇高的忠贞。

所以我也要以相同的话告诉今夜的惴惴者们。我曾无数次质疑自己,一度认为努力已换不来回报而命运亦将我抛弃——这是自己对自己的放逐。一切真正为了梦想不曾懈怠地拼搏过的人,都应有足够的勇气坦然面对最终的结果。倘若这次命运辜负了你的预期,那就把眼光放得更长远。

我愿意转述挚友的话:用自己的手去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样的经历在大多数人的漫长一生中并没有几回。倘若将人生比作一支乐曲,那么生命的Cadenza已然奏响,并且远未消逝!拥抱生命的一切可能性,并时时用应战的态度走完接下来的征途。

当我站在624号的关头,透过未知与焦虑的迷雾,我看到一步之遥外一个奇谲瑰丽的世界对我显现出她的轮廓。未来雄伟壮阔的图景展开在你我指尖。魔力蕴藏在一切未知中。拥抱它。呼吸它。共舞直到你与之合而为一。未来终有一日将以其最丰厚的礼物,馈赠那些忠诚勤恳如赤金般的魂灵——这礼物便是未来本身。

我也诚恳地祝福一切全力追寻梦想的人。没有人赋予我这样祝福的资格,我心知自己陋习甚多、尚不足以跻身我所祝福的你们之间,但我仍要这样说。

祝你们不惟得偿所愿,且时时有不期之喜。

自深深处。

2018623晚 于燕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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